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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读《花样年华》的花样

打麻将是中国人最喜欢玩的四人游戏，玩游戏必然要遵守游戏规则，否则就没人陪你玩了。影片《花样年华》从男女主人翁搬家，在上海的公寓楼相遇开始，自然很快就发展上了麻将桌。先是两家的男主人在桌面上对弈，然后陈太太进来了，坐在老公身边陪看；在人生中，她是以老公为核心的。接着周太太进来了，抢了老公的角，周慕云就出局了；在人生中，她是以自己为核心的。周太太喜欢与陈先生玩麻将，于是两对夫妻的麻将规则就确定了。影片当中，始终没有出现陈先生与周太太的明确形象，甚至更多的只有声音，没有画面，仿佛整部电影只是周慕云与苏丽珍的“两人世界”。这正是导演王家卫企图揭示的“真理”：人生就是两人世界，一个角色是“自己”，另一个角色是“自己的灵魂”，除此之外都是“影子”。所谓的夫妻，只是“自己的灵魂”在异性对象上的投影，因为“自己”身上有些东西找不到，所以就向外去寻找，佛教术语称之为“意生身”，其实与“对象”无关。所以无知的人经常换“对象”，结果是“灵魂”仍然得不到满足。陈先生与周太太的越轨行为，就是“灵魂”陷落于无明的象征。寂寞的陈太太喜欢下班后一个人去看电影，就是“自己”寻找“灵魂”慰寄的习性（业力），这是普通人一生的追求。当慕云与丽珍第一次出来约会时，就把隐埋的秘密说穿了，于是《花样年华》正式进入主题。密谋，“灵魂”的自我保护。当两人在乐此不彼地模拟“对象”越轨的动机时，希望弄清真相，却使两人的灵魂纠缠在一起了，难以区分“你”和“我”，于是“自己的灵魂”也陷落了。约会，暧昧，却不敢进一步发展，是灵魂对外在“影子”的恐惧（人言可畏），于是灵魂陷入了更加孤独，更加渴望的旋涡中。丽珍做的“芝麻糊”，使灵魂的渴望化作了爱的力量，鲜花在静悄悄地开放；缘分不可思议，慕云的“就是这么巧”台词，成了后来“2046”的执着理由，灵魂已经难解难分。一块写小说，一块读小说，灵魂似乎找到了寄托，希望美好的时光永驻，然而“逝者如斯乎，不舍昼夜”。丽珍的“所以真的一步都不能走错”台词，不知是“自己”的觉醒，还是“灵魂”的迷悟？其实，灵魂并不在乎“做过什么”，而是在乎“自己”对行为的认识，这是绝大多数人都透不过的关。所以，当丽珍被孙太太损了几句而执着时，“自己的灵魂”被“影子”打败了。逃避，成了“自己”对“影子”负责的最好借口，此时“灵魂”沉默了。当慕云决定离开上海时，两颗孤独的心拥抱在一起，然后周旋演唱的“花样的年华”响起，“如果有一张多余的船票，你会不会跟我走？”这是一个无言的结局——“两人世界”却总是不能融合在一起。这不禁让我们想起了一首有名的唐诗：“劝君莫惜金缕衣，劝君须惜少年时。有花堪折直须折，莫待无花空折枝。”在必要的时候做必要的事，其他的是非得失留给“灵魂”去评判吧。这难道不就是“花样年华”的最佳诠释吗？最后，周慕云只身来到了柬埔寨的一座古老寺庙里，把这段秘密隐藏在石柱的小洞里，平静的走了。记忆如同“灰尘的玻璃”，那是“灵魂”的阴影，如何突破障碍，寻找回“自己”，这是导演留给观众的悬念，于是为续曲《2046》故事的发生埋下了伏笔。